首页>>资料专区>>池田相关>>关于《奥尔菲斯之窗》的访谈

Q: 先作《凡尔赛玫瑰》获得了巨大成功,您在创作完之后有没有一种完全蒸发的感觉?
A: 有种“作品告成”的充实感,没有感受到什么完全蒸发。说《凡尔赛玫瑰》是巨作,它也不过两年而已。我这个人啊,脑子里总是装着很多为下一部作品所做的构思。
Q: 很多?有多多呢?
A: 上百多个(笑)。总是在琢磨“嗯,这回画画什么呢?”,边想边兴奋。
Q: 继《凡尔赛玫瑰》之后,马上开始了《给哥哥的信》的连载,再之后您便休假了,其间是如何度过的呢?
A: 利用一个月(也可能是一个半月)的休假,与木原敏江、忠津阳子两位同行友人去了欧洲旅行。说是休假,在欧洲大陆一直东奔西颠,结果累得不行(笑)。
Q: 那次旅途与《奥尔菲斯之窗》的诞生有什么关联吗?
A: 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。因为我心中一直怀有“创作这样一个故事”的宿愿。邂逅雷根斯堡纯属偶然,我们三人从维也纳乘火车出发,随心所欲地准备日落之时车停哪儿便去哪儿。就这样,我们落脚的地方恰恰就是之后成为了《奥尔菲斯之窗》故事舞台的雷根斯堡。
Q: 您之所以决定将雷根斯堡定做故事舞台,想必那里一定有什么吸引了您吧?
A: 是的。但具体是什么真的一言难尽(笑),应该说是整座城市……吸引了我吧? 那氛围真是好极了。当我们一同返回巴黎后,我便与二位分道扬镳,一人又跑回了雷根斯堡。结果又一次偶然地,旅馆的钢琴师告诉我:“这里住着一位在此地音乐学院留学的韩国朋友。”,便为我们二人做了介绍。谁知一见才知,那位留学生原来是日本人。
Q: 确有奥尔菲斯之窗和故事里的传说吗?
A: 没有的,那些完全是擅自虚构,虚构也是作者我的一件乐事。
Q: 可是,受《奥尔菲斯之窗》的影响,据说许多的日本人都前去雷根斯堡、音乐学院一睹为快。
A: 好像是。我还收到过那边的观光局长写来的信。街上有好多手持《奥尔菲斯之窗》漫画的日本女性观光客,结果以至于全套漫画跻身于雷根斯堡大学的图书馆里。
Q: 为此作品,您的资料收集是不是很艰难?
A: 嗯。创作《奥尔菲斯之窗》首先到东京艺术大学对音乐系的学生们做了采访,从而了解了其课堂内容及校园生活。下一步去了维也纳当时的一所音乐学院做了取材。前后两者都起到了重要的参考价值。
Q: 在《奥尔菲斯之窗》里,有以实际真人做原型的人物吗?
A: 那可多啦。您觉得是谁呢? 餐馆老板、店里的钢琴师是其中一例。
Q: 他们都是《奥尔菲斯之窗》里哪些人物的原型呢?
A: 老板是音乐学院的院长,钢琴师是海尔曼老师。
Q: 传闻那个酷酷的大卫,原型是著名摇滚歌星大卫·褒伊?
A: 您知道得这么清楚啊!? 没错,的确如此。
Q: 您现在从事音乐活动,难道《奥尔菲斯之窗》成为了转折您人生的作品?
A: 与其说是转折,倒不如说是为了让自己放弃音乐所做的起点。话说当年初中时代,我曾抱有以长期修炼的钢琴考取音乐大学的志向。但是却又心灰意冷……。正因如此,我才要借《奥尔菲斯之窗》过一把古典音乐瘾,然后与之做个了结。可结果非但没有放弃成,反倒朝着那个方面发展了(笑)。
Q: 登场角色、故事情节与您最初的构思有何更改吗?
A: 主人公的三人,尤利乌斯、克拉乌斯、伊扎克自始至终都没有变更。倒是《凡尔赛玫瑰》是从仍有一些部分未确定的状态下开始执笔的,多少有些顺水推舟的感觉。
Q: 《奥尔菲斯之窗》的女主角与《凡尔赛玫瑰》同样,身为女儿身而被作为男子抚养成人。塑造尤利乌斯时是否受到了奥斯卡的影响?
A: 没有。因我原先早已决定塑造这样的一个角色。
Q: 《奥尔菲斯之窗》的连载由Margaret周刊转到了Seventeen月刊,通过这长达四部的作品,可以说您几乎表达出了自我的心声吗?
A: 可以这么说吧。只是在创作过程中,考虑到此作所面向的读者年龄问题,我想Maragret周刊会不太合适,就转向了Seventeen月刊。
Q: 也就是说您不愿去迎合杂志,而是想画自己想画的东西才做此决策的吧?
A: 没错。《凡尔赛玫瑰》我却是尽量迎合杂志的读者年龄来画的。所以如果再犯,俄国革命就会如同法国大革命一样被表现成淡然之物了。也许“淡然”一词并非妥当……我只是想更加详实地来描写“革命”。因此如果不是年龄稍大一些的读者,恐怕难以领会。
Q: 《奥尔菲斯之窗》的第三部主题为“革命”,其中包括枪支等等,您都做了详尽的披露。为此您是以什么来做参考的呢?
A: 总之查阅了大量的有关资料。与《凡尔赛玫瑰》不同,这次我还亲临了当地做了取材。(*注)
Q: 在少女漫画中,这是一部极具份量的作品。
A: 画完了《奥尔菲斯之窗》,使我对在大学里学习过的俄国革命有一种集大成之感。
Q: 您倾注了心血啊。
A: 为的也是向世间的成年人抗议:“不要小瞧了少女漫画!”。(笑)
Q: 继它问世以来已逝去了不少个年头,但至今它那鲜活的身影仍记忆犹新。
A: 画那个年代的故事,多半总要带上几笔“革命爆发了”之类的旁白,随之展开人世间的爱恨情仇。革命活动中,人们如何战略战策,如何明争暗斗……为了表现出如此种种,像“……月……日,……被送往了……”,我都做了周密的调查。
Q: 您重温过自己的作品吗?
A: 嗯。尤其是《奥尔菲斯之窗》我反复读了好多次。但因为过长,要花点工夫。
Q: 此作有没有什么使您印象深刻的事情?
A: 此作使我荣获了日本漫画家协会颁发的优秀奖,我当时真是欢欣雀跃。相反的,《凡尔赛玫瑰》却没有获得过。
Q: 那个轰动一时的《凡尔赛玫瑰》?! 不是在开玩笑吧?!
A: 讲谈社与小学馆为《凡尔赛玫瑰》颁发过漫画奖,集英社那里却一无所获。说来也怪,对《凡尔赛玫瑰》只有提名,奖杯必定另走他怀。有些非评委的漫画家前辈们为我打抱不平:“光形式上提名,却没有任何的实质结果! 难道还有比这更高深的漫画吗?!” 对我来说,能得到前辈们如此的评价比获奖还要高兴几倍呢!
Q: 然而《奥尔菲斯之窗》获得了第9届漫画家协会优秀奖?
A: 是的。当时我与手塚治虫老师会了面,老师对我说:“《凡尔赛玫瑰》是我女儿推荐给我读的,而《奥尔菲斯之窗》是我推荐给她的。” 此席话深深印在了我的脑海里。
Q: 故事里,滋博夫斯基有这样一段话:“为了革命,扼杀所有一切的感情欢愉是愚昧的。战斗并不是我们人生的全部。你应该去体会,“爱”是如何磨练我们的勇气和意志。” 您对“革命”与“爱”是持怎样一个观点的呢?
A: 这个嘛,我认为人人各持己见吧(笑)。
Q: 光有“理想”是不够的,人在生命旅程中,“爱”是必不可缺的,难道不是吗?
A: 此话无不可。但对于某些人来讲,胸怀大志使他们顾不得爱情。
Q: 老师说过想画的是革命。但除此之外,正是有了人物们的情感画卷,才推动了作品成为了不朽的名作。
A: 在我内心,想得并非如此单纯(苦笑)。我想传达的,是“爱”也有它的多姿多态。比如克拉乌斯,是对祖国的爱,对人民的爱……。“爱”并不只包括“恋爱”。之所以如此,我才想在这部作品中首次来阐述这世上存在着非“恋爱”的“爱”,存在着认为此“爱”重于“恋爱”的人。
Q: 三位主人公,尤利乌斯、伊扎克、克拉乌斯是起先就设定好的吗?
A: 没错。从一开始就很明确地立定了这三人。
Q: 关于那位效忠于雷欧尼特侯爵的罗斯托夫斯基,他对雷欧尼特的情感似乎已超越了臣对于君的忠心。
A: 前些日子我在网页上就这个人物发表了几句言论,他是一个喜爱同性多于异性的人。
Q: 那么他爱上了雷欧尼特?
A: 是的。正是因为雷欧尼特,他才没有对尤利乌斯下得了毒手。
Q: 您有尤为喜爱的角色吗?
A: 这真的很难取舍。如果非得选一个不可的话,恐怕还是滋博夫斯基吧。他很现实化,而又有包容他人的宽阔心胸。
Q: 他是一个多元化的人。
A: 没错。他不是那种毁灭性的人物。或许大家会意外,如果少了他,第三部的故事氛围会截然不同。
Q: 请您谈一下某些人物的后来好吗?维拉将尤利乌斯送回雷根斯堡之后,又如何了呢?
A: 难逃一死吧。在回俄国的途中遇害等等。当然也有其他的可能性。
Q: 柳特米尔呢?
A: 在苏联体制下应该会吃不少苦头。弄不好被斯大林帮派捉去处了决也说不定。
Q: 玛丽亚和大卫似乎让人感到了一个光明的未来。
A: 嗯。但是我想他们不会结婚。一直保持着教养与经济力双具的成年人之间的良好关系。也就是说,大卫的精神年龄已达到了一定的高度。
Q: 尤贝尔后来怎样了呢?
A: 事实上,继第二部的外传之后,本打算推出尤贝尔的外传的,可我改变了事业方向,所以就……。但构思还是有的。
Q: 老师的作品里充溢着各种各样的爱,您自己心中的理想之爱是怎样的?
A: 难于言表啊。但我不属于那种刻薄的人。
Q: 您认为恋爱并不是人生的全部?
A: 嗯,在我心目中恋爱的位置比较低,应该说是变低了。但是我相信恋爱升华为真正的爱情是可能的。尤利乌斯与克拉乌斯正是如此。
Q: 在您心目中,首位的爱是什么呢?
A: 现在,我认为是上帝的爱。自认为已达到了一定的宗教境界。
Q: 可以用语言来具体表现吗?
A: 我做不到。我还未达到那么高的水准(苦笑)。
Q: 是吗……。那么,待您达成之日,通过作品传达给读者,必将感激不尽。池田老师,非常感谢您的合作。

注:池田老师是在完成了《凡尔赛玫瑰》之后第一次走访了法国。真是不得不再一次心中起敬!

(非常感谢望都提供资料并翻译及注解)